第035章：仿佛一个英雄

顾决安排的马车已经到来。刘孜和向碧婷坐上马车，拉车的马是一批野马，但车却是一节一节的白骨组合起来的。在骨头相接的地方，是用牛筋绑起来的。

车子腾云驾雾，御风而行。

向碧婷的掌心触碰到这白骨，心底寒凉，这壁画中的生灵，也是生灵呐，顾决又怎么忍心……

到了山顶寨子的门口，骨头车停了下来，刘孜冷漠地站在车子旁边，看着这块仿佛被烧焦了的漆黑大地。

“是刘少爷吗？请进。”一个人形骨架走过来，朝刘孜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又朝向碧婷裂开了嘴，这……大抵算是一个笑容吧。

“走吧。”向碧婷拍了拍刘孜的肩膀，“都已经到这里了，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如果想做什么，那也要进去过后，才能做，不是吗？”

“也对。”刘孜应道，他很冷静，很放松，已经放松到不知该做什么了，仿佛做什么都可以，又好像什么都不用做一样，一切，都好像已经变得无所谓了。他好像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了。

进入寨子的大门。眼前的风景全都变了样了。在大门外看，他看到的是一片焦黑，可走进大门，再看，十里红妆，桃花满地，丝竹声声，处处歌舞，目不暇接。

那些白骨护卫全都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那些野兽，也都变成了可爱的精灵，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色彩，每个人都很快乐。他们欢快地唱歌，跳舞，他们从东边跑到西边，又从西边跑到南边，他们乐此不疲，手里端着糖果和瓜子，把可以吃的零食分给每一个人。

作为新郎官的顾决穿着红色大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来，他喜笑颜开，让人送来了酒，“刘少爷，今日这第一杯，我一定只与你喝。”

“好。”刘孜应道，他端过酒就一口饮下，对他来说，一切都是破釜沉舟。因为他知道，无论怎么打，他都赢不了顾决。

可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来？

为何？

也许，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没有任何可能，但就是必须去做，这不是冲动，这是责任，更是使命，若不去做，那不如死。

喝完酒后，刘孜把杯口对向顾决，微微一笑，淡定自若，“请问，能让我见一见你未过门的妻子吗？毕竟那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若是没有我的休书，她将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有些话，和另外有些东西，我还需要亲口问她，亲自给她。”

“当然可以。”顾决摊摊手，对身边的人道，“去把夫人请来。”

“是！”身旁的随从听到话后，立刻就去请韩夏。

刘孜又道，“那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从今往后，是跟着她，还是跟着我呢？毕竟那是我的骨肉，即便他从没看过人世间的太阳，可我这个做父亲的，并不能因为这样，就否定他。”

“当然，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肯定会让你们见面的。”顾决道。他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他望着头顶那如画一般的天空，长叹一声，“也不知父亲看到今日的事情，会是什么样得表情。”

“我还不知你的父亲是谁呢。”刘孜道，“这种日子，你也许应该请你的父亲来。”

“我父亲……”顾决想了想，却一时哑了言，他端着酒杯凝眸深思，脸色已经有些泛红，他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我母亲告诉我，刘铨德是我的亲爹，可是我的邻居们又告诉我顾琰是我的爹，你说……我该相信谁的呢？毕竟我从小就叫顾琰爹，可顾琰却打了我十多年，他一直都骂我是一个小杂 种，以至于后来……所有人都喊我小杂 种。至于刘铨德嘛？”

顾决长叹一声，又让人给他的空酒杯添满，“我也不知道刘铨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有我母亲一直对他念念不忘，指望着他同意我喊他一声爹。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听我母亲的？”

顾决把这个难堪的问题抛给了刘孜，他自己则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亲爹是谁，他是有父亲的人也好，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杂 种也罢，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可刘孜却很在意。他的父亲是个正人君子，在刘家大坝没受大水淹没之前，他的父亲一直是一个好人，村民都很尊重他。

顾决母子的出现，就是狠狠地甩在刘铨德脸上的一个巴掌。

“吾王，夫人来了。”正当刘孜面临这个问题难堪不知如何作答的时候，韩夏已经在两个人的带领下走来。

她穿着红衣，头戴红纱，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淡淡的妆容使她看上去多了几分精神和血色，不那么像一个鬼了。

“韩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