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替身布人

我有些后悔上幼儿园时没学认真学美术了，怎么就没能把它画得好看点？

缺腿的布人见我只看它不理它时索性直接坐在了我的胸口处，借着窗户间透进的惨淡月光能看到它那两只分外不协调的大小眼在眼眶中“骨碌骨碌”乱转着。

“没反应？用不用我替你喊喊人？”缺腿布人一脸嘲讽地看着我。

我沉默片刻之后直接一把将它攥到了手里，随后往屁股下面一压直接拉过被子准备接着睡了。

“放……放我出来！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是你见了鬼之后应有的态度吗！？”

听着身下唔囔唔囔的叫喊声，我面无表情地重新把它抓住拿到了眼前：“老子的命都是借来的还会怕鬼？况且你只是纯粹的丑，造型上也谈不到吓人，凭啥在我跟前得瑟？”

缺腿布人闻听此言异常委屈地伸手抹了一把并未真正流出的眼泪：“你还好意思说我丑？这不是你丫给我画的吗！”

我因此而哑然失笑：“是么，我啥时候有这么大本事了，随便缝个布人还能成鬼变妖的？”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我说说你听听，在想当初……”

“滚犊子，大半夜的谁有空给你捧哏。”我说着作势又要把它往屁股底下塞。

“住手啊卧槽！做你的替身布人也真是倒霉催的，一点鬼权都没有。”缺腿布人边嚷边双手死死抱着我的胳膊制止了我的动作，随后更是重重叹息一声道：“你难道就不想治那丫头的怪病了吗？”

我身子微然一震，下意识出言追问道：“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缺腿布人一脸哀怨地嘟囔道：“知不知道的也先把你破手松开行不？都快要了我的鬼命了！”

我挑了挑眉，一甩手把它丢到了旁处：“说。”

缺腿布人顺势往床边上一坐，双手托腮满脸思考模样地缓缓开言道：“其实严格说来呢，那女人并没有病。”

“尽量言简意赅，珍惜你暂时还拥有的另一条腿。”

“牲口啊……”缺腿布人那张近乎于半月般的大嘴无奈一咧，而后才继续说道：“她的替身幻鬼被其它人囚禁了，你可以简单理解为中邪，但过程与结果都要复杂得多。”

我双眉紧锁着反问道：过程复杂我还能明白，结果还能怎么复杂？“

缺腿布人并无一丝戏谑之意地肃然道：“直接关系到要搭进去几条人命，自然是复杂得很。”

“替身布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难道真如你自己所说的那般是鬼？”

“需不需要我详细解释一下科学原理？虽然以你的智商而言未必能听得懂，但最起码也能凸显一下我的智慧。”

“你要好说好道我就给你做副拐，再瞎哔哔就只能坐轮椅了。”

“………稍安勿躁嘛小哥哥，这不是已经在组织语言了么。”

缺腿布人分外尴尬地笑了笑，这才真正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来源。

“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种族独有的三魂七魄，这是精气神的根本，也是支撑肉体继续存活的必备条件。但当一个人生命走到尽头，肉体机能逐渐丧失时，三魂七魄却并不会也那么快消失，而是会以一种独特的状态游离于世间，这也就是你们人类视角所认定的‘鬼’。”

“然而这种说法太过笼统，并不够准确。魂与魄的存在其实是相对独立的，尤其是当容纳其凝合相聚的皮囊肉体死去之后，魂与魄更是会逐渐相互剥离，直到完全化为两种不同的个体。”

“简而言之，魂有形而不可见，是之为有形暗鬼；魄无形却可附身变化，是之为无形幻鬼。”

我听得有些发愣，只是出于下意识而出言反问着：“那你属于哪种？”

缺腿布人一翻自己的大小眼道：“废话，当然是第二种。像你这种没开冥眼的家伙，即便是最寻常的有形暗鬼你也是看不到的。”

我听得有些纳闷儿道：“问题是你为什么会出现？难道真是因为我手贱做了个布人？”

缺腿布人沉吟半晌后才叹息一声缓缓开言道：“我说了，我是你的替身布人，也可以称作替身幻鬼。时机一到之后我就算想不出来也必须出来，否则便真的魄散而亡了。”

“时机？你指现在？”

缺腿布人郑重地抬头看着我道：“你方才说过，你的命是借来的。也可以说是别人用自己的命续上了你的命。那么借命前后，总归是有些差异的。”

我挑了挑眉：“比如呢？”

“你现在活着的其实只有天地人三魂，那是你精气神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