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庄是个靠水吃饭的村子，村后有条大河，叫南河，水深得能没过两层楼，河面宽阔，风平浪静时像一面镜子。可村里人谁都知道，这河不干净，打祖辈起，就没少听说淹死人的事。

南庄的老人们常说，南河里有水鬼，是那些淹死的人魂魄没散，留在水里找替身。每逢阴雨天，河边总有些怪动静——水面冒泡，像是有人在底下喘气；要不就是半夜听见女人哭，声音断断续续，顺着风飘进村里。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天黑后不许去河边，夏天再热也不许下河游泳，谁要是犯了忌，准没好下场。

可这规矩，总有人不当回事。故事就从南庄的小伙子二狗子说起。

二狗子今年二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胆子也大，村里人说他天不怕地不怕，连野猪都敢空手撵。这年夏天热得邪乎，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地里的庄稼都蔫了。二狗子干完活，满身是汗，扛着锄头路过南河时，瞧见河水清凉透亮，心里痒痒得不行。

“啥水鬼不水鬼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二狗子嘀咕着，把锄头往地上一扔，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水凉得让人舒坦，二狗子游得起劲，仰面朝天漂在水面上，嘴里还哼着小调。岸上的麻雀叫了几声，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一切都挺正常。可游着游着，他觉出不对劲了——水底下好像有股力，拽着他的脚往下沉。

二狗子起初没在意，以为是水草缠住了，使劲蹬了几下腿。可那力道越来越大，像有只手攥住他的脚踝，死死不放。他慌了，低头一看，水底下黑乎乎的，隐约有个影子，像人，又不像人，漂在水里盯着他。

“妈呀！”二狗子一声怪叫，手脚并用地往岸上扑。好不容易爬上岸，他回头一看，水面上多了个漩涡，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有什么东西刚沉下去。

二狗子跑回村里，把这事一说，村里人炸开了锅。老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数落他：“跟你说了多少遍，南河不能下，谁让你不听？那是撞上水鬼了！”

二狗子嘴硬，梗着脖子说：“啥水鬼，我看就是水草！我好好的，没事！”可他心里发虚，那天晚上睡觉时，总觉得脚踝凉飕飕的，像被水泡过。

从那天起，南庄开始不太平了。先是二狗子家养的鸡莫名其妙死了，第二天早上院子里全是湿漉漉的脚印，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接着，村里好几个人说，半夜听见河边有动静，像有人在拍水，还夹着低低的哭声。最邪乎的是，二狗子开始做噩梦，梦里老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水里，朝他招手，嘴里喊着：“下来陪我吧……”

没几天，二狗子蔫了，人瘦了一圈，眼窝发黑，走路都打晃。村里人一看就明白，这是水鬼找上他了，要他做替身。

南庄有个老太太，叫王婆，今年快九十了，是村里最懂得邪乎事的人。二狗子娘急得不行，拖着二狗子去找王婆求救。

王婆坐在炕头，眯着眼听完，拿手指敲了敲桌子：“水鬼找替身，这事不新鲜。南河里淹死的人多，魂魄没散，留在水里等机会。它们得找个活人替命，才能投胎去。你家二狗子下河游泳，等于送上门了。”

二狗子娘一听，吓得眼泪都出来了：“那咋办啊？王婆，您救救我家二狗子吧！”

王婆抽了口旱烟，慢悠悠地说：“水鬼盯上的人，跑不掉，除非给它找个替身，或者把它超度了。可替身哪那么好找？只能试试后一个法子——去河边做场法事，把水鬼送走。”

村里人一合计，觉得这主意靠谱，赶紧张罗起来。王婆说，法事得在阴气最重的时候做，也就是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开的那天。那天晚上，村里人凑了钱，请了个外乡的道士来帮忙。

七月十五，天阴得像要塌下来，南河边雾气蒙蒙，连树影都看不清。道士姓刘，西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背着个破布包，里头装满了符纸、香烛和铜铃。他到了南河边，往水里扔了几个铜钱，眯着眼看了看水面，说：“这河里的怨气重得很，不止一个水鬼，怕是有好几个。”

这话一出，村里人腿都软了。二狗子站在一边，脸色白得像纸，嘴里嘀咕着：“早知道不逞能了……”

法事开始了。刘道士在河边摆了个供桌，点上三炷香，供桌上放着猪头、烧鸡和一碗清水。他嘴里念着咒，摇着铜铃，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村里人远远围着，大气都不敢出。

可法事做到一半，怪事来了。供桌上的香突然灭了，水面上冒起一串串气泡，像煮开了锅。刘道士皱了皱眉，加快了念咒的速度。可就在这时，水里传来一声尖利的笑声，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