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瘦得过分，连衣裙里空荡荡的，仿佛是一副骷髅架。

许禹杰扫了扫，两个女孩手上并没有拿着红色封皮的书，略略松了口气——他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对方拿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这是事前约好的暗号——许禹杰站到货架边，装作挑选货品。

叮一声，玻璃门又开了，一个女孩走进来。许禹杰看过去，心脏砰砰地跳动——女孩手上抱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显然，她是莉莉安。

莉莉安戴着口罩，把大半个脸遮住了，露出的一双眼睛正如照片一般灵动有神。她一头淡栗色的长发，背着白色单肩包，穿着黄色长裙，显出苗条的身形。

许禹杰向莉莉安走去。莉莉安瞥到他拿着的黑色长柄伞，身子僵了一僵，随即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

许禹杰把莉莉安带到事前定好的宾馆。拿到房卡，两人进了房间。许禹杰在墙壁摸索着，按下灯开关，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

莉莉安突然说道：“别。”

许禹杰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清亮又有点软糯。还没回过神，房间便重归黑暗，莉莉安把灯关了。

莉莉安低声说道：“我不喜欢。”

许禹杰并不介意，实际上，身体已亢奋得无暇顾及其他。

他把莉莉安拉到床边坐下，轻轻解下她脸上的口罩。房间虽然昏暗，但他仍能大致看清莉莉安的脸孔，那绝对是一张秀丽、令人着迷的脸。

汇款给白夜、如愿赴约时，他仍然满怀对沈露的愤恨，一直幻想要如何用力蹂躏那个为钱出卖肉体的女孩，像撕碎一张脆弱的白纸。然而，在见到女孩的一瞬间，他的愤恨消散无踪了。从未有机会如此接近一个女孩的他，忽然感觉自己像收到一份惊喜的礼物。

许禹杰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张脸，指尖下的触感如同剥壳的鸡蛋。他笨拙地亲上去，莉莉安的脸滚热起来。她紧闭眼睛，轻轻地喘息，微微蹙眉，柔软的身体像蝴蝶翅膀一般颤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许禹杰从几近眩晕的狂热冷静下来。被铺已经汗湿，莉莉安的头枕在他的臂膀，胸脯随呼吸轻轻起伏。

他睁着眼，凝视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身旁的女孩。回想起来，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天，似乎都是浑浑噩噩的灰色，唯独今天，明明身处的是一个黑暗的房间，却似乎发散着温柔的五彩光芒。

一滴水滴到他的臂膀上，他忍不住转头去看。是莉莉安哭了。

意识到他的视线，莉莉安骨碌一下起身，坐到了床的另一边，顺手拉过床单把自己裹住。

许禹杰也坐起身，挠挠头，讷讷地问道：“你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嘤嘤的抽泣。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住口！住口！”

莉莉安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许禹杰一跳。她呼呼喘气，好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平静下来后，她开始穿衣服。

“你要走了？”

许禹杰恋恋不舍地注视着她，想让她多留一会，又怯懦地不敢开口。

“是。”

“你去哪里？”

“人民路。”

“我送你吧？”

“不用。”

“你……还是学生吧？”

“不关你的事。”

这次，莉莉安顿了一下才回答，语气硬邦邦又充满警惕。穿好衣服，她拿起包，向房门走去。

许禹杰忽然有些慌乱，有些着急，喊了声“等等”。莉莉安停下脚步，他对着那个背影，讷讷问道：“我……还能见你吗？”

莉莉安转身面向他。“不能，我想。出了这个房间，我们再无瓜葛。不要打探我，不要破坏我的生活，能答应我么？”

她的语气软化了，几乎是恳求。

“好，我答应你。”许禹杰回答，心里怅然若失。

莉莉安已重新戴起口罩，一双晶亮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他。

“那么，我走了。再见。”